笔趣阁 > 都市小说 > 小仙女的苏撩先生 > 第3章 高冷中
    白黎之说完“不方便”,本就泛黑的夜,突然云层压下来般,夜色黑沉沉,气氛沉闷。

    边薄没料到白黎之拒绝得这样直白,一时间被震住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时蜜的眼睫下沉,眸子里闪过小失望。

    入夜后海上的风变大,她穿着格子短裙,两条腿被风吹得有点冷,俩脚缩成了内八字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”时蜜抬头笑,笑得僵硬,不过不影响她给自己打圆场,“那就等白老师以后方便的,以后方便再签。白老师,您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白黎之没多停留一秒,眼神示意边薄和他去拍戏,半根烟掐灭扔进垃圾桶,背影逐渐融入海上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边薄还停在原地,看着时蜜想安慰她,时蜜摇头笑,越过了这个话题问:“学长,我可以去和边导一起看监视器里的拍摄画面吗?”

    边薄自然应允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时蜜手里还紧握着她爸送她的车钥匙,另只手拽着救生衣的带子玩,边薄以为她在紧张难受,回过神后缓声安慰:“白老师平时人很好的,可能是入戏太深,所以刚才有点高冷。”

    时蜜想着她所了解的那个白黎之,轻轻点头,声音里含着点不易察觉的超出崇拜的喜欢:“我知道的,白老师人很好,他人很暖的。”

    她很久以前见过白老师的,她知道他很好。

    而且她喜欢的人啊,一定很好。

    他只是高冷而已,时蜜想,熟悉后会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准备开机拍摄,时蜜紧紧盯着监视器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一镜到底的拍摄。

    镜头从顶层正要进行救援的白黎之身后开始,空无船只与灯光的海面死一样的阴沉,只有海浪声响彻甲板长空。

    镜头三百度旋转拍摄营造黑沉紧张气氛的海面,之后推到白黎之的持枪背影上。

    白黎之果断快速地前进,同时向身后队友做他进攻、队友防守的手势,镜头扫到边薄一众队友的脸。

    白黎之行进下楼的过程中,手持摄像头一直跟在他身后。他行进,镜头不断晃动。他停止,镜头跟着水平静止。

    紧张感几乎要从监视器里溢出来,时蜜看得心都跟着提起紧张。TV更新最快.tv.()/ m.tv./

    镜头捕捉到白黎之的侧面,他满脸伤痕,一只眼睛已经青肿得睁不开,另只眼睛仍然充满坚定,他持枪的手臂没有任何晃动,沉着冷静。

    快速下楼紧急寻人时,脚步仍轻,迅速敏捷且不慌乱。

    接连推开三道门,最后一间房里,昏暗中堆挤着数名衣衫褴褛削瘦脆弱的妇女儿童,各个表情惊吓过度,眼神里充满恐惧。

    白黎之向后对队友做手势进来救人,之后他扫视舱内,对正仰头看他瑟瑟发抖的所有人敬礼并庄重严肃说:“我是中国军人,来救你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这十二个字,他声音嘶哑,却字字铿锵饱含中国军人的力量。

    随即他大步走向一位腿部正流血的妇女面前,用力扶妇女起身。

    镜头跟在白黎之身后旋转,这时门外响起枪战声,镜头一阵剧烈晃动,直至镜头画面重新变得清晰,妇女已经中枪死在白黎之怀里,妇女瞪大着眼睛、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那一刹那白黎之眼里的坚决果断多了浓烈的愧疚与自责,然而这目光只一瞬,他抚上妇女双眼,再次坚定果决,持枪迅速出击。

    镜头画面变黑,这个一镜到底的镜头结束。

    “卡,”边导对话筒麦满意说,“过!”

    一镜到底未NG,一条过。

    时蜜被白黎之的实力惊得汗毛都竖起,好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直至听到鼓掌声,她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旁边有两个人在边鼓掌边聊,时蜜不认识他们,但估计是助理导演或者摄影之类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说:“白黎之确实厉害,永远能抓到导演要的效果,眼神都在戏里,看看这一镜到底的节奏把握,没实力的人得拍一晚上拍死,他这居然一条过,真牛逼。”

    一个女人激动说:“呜呜呜我们白老师太帅太帅了,这要是被梨汁儿们看见白老师今晚这场,尖叫声都能传到岸边去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女人狂鼓掌说:“梨汁儿们在场那还得了?我不是梨汁儿我都要被杀晕过去了,那一身特警军装和救援时的侧颜,我的妈啊,这随便一个截图就是帅哭我的海报啊!”

    “梨汁儿”是白黎之的粉丝,时蜜也是梨汁儿之一。

    时蜜今晚也快要被白黎之杀晕过去了,白黎之的表演当真登峰造极,每一个目光和动作都充满警惕和力量,真实得仿佛此时此刻正在发生,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和动容。

    时蜜把车钥匙夹在胳膊下,激动得用力鼓掌。

    边导听到身边掌声,抬头看她,既然是儿子的学妹,边导像在看自己学生似的笑问:“白老师优秀吗?”

    时蜜狂点头,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崇拜:“白老师太厉害了!”

    边导笑:“你们这一代新演员,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白黎之啊?”

    时蜜再次狂点头:“白老师人品好,演技高,还啥绯闻都没有,太完美了,我们都特崇拜他。”

    边导却笑着摇头:“哪有完美的人啊,他也有缺点的。”

    时蜜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啊,”边导喟叹说,“你应该看过白黎之的采访吧?他的缺点是总入戏太深,不容易出戏。”

    时蜜知道白黎之不容易出戏这个弱点的。

    她翻来覆去看过很多他的影片和采访,他自己承认过自己的问题,也有很多导演说白黎之是戏痴,说他总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角色中抽离。

    如果角色太痛苦,他仿佛也感同身受地处在痛苦中。

    时蜜想到她刚上船时看到白黎之正在抽烟的事,担心地问:“边导,那刚才的这场戏结束,白老师是不是也会很难受?”

    边导点头:“肯定难受,但也没办法,这些年他试了很多办法,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说着边导抬头看周围,没寻见白黎之的人影:“估计又躲起来抽烟去了。”

    边导很有前辈老师的责任感,顺便教着时蜜:“你和边薄以后正式入行拍戏的时候也得注意了,这行是入戏容易出戏难,出不来戏的时候会很难受。”

    时蜜答应着,全部都记在心里,一边隐约为白黎之担心。

    边导这边拍完白黎之的戏份,还要再拍边薄他们的戏份,拿着对讲机开始安排准备继续拍。

    时蜜站了一会儿,看到武行和现场爆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,她的站位有点影响他们工作,就退到边上站着。

    白黎之又躲起来抽烟了吗,黑灯瞎火的,又是海上,时蜜在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白黎之会不会掉下海的事,又想这片海域会有鲨鱼吗?白黎之真掉海里了,他周围没人,会不会都没有人发现,那可怎么办?

    时蜜脑子里这么一想,人就担心起来,不知不觉就抬脚去找人。

    找了小半圈,她看到了正坐在栏杆上抽烟的白黎之。

    海风吹得他头发在胡乱地飘,他嘴边咬着烟,随着他脸颊凹陷吸烟的动作,烟头的红点逐渐变亮,红光映在他脸上,再变暗,忽明忽暗中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魅力。

    他今晚补拍的戏份拍完了,青肿的那只眼睛已经卸妆,能睁开了,他正眯着双眼看波澜的海面。

    时蜜不敢出声,怕一出声就惊到他,再把他吓得掉到海里。

    他坐在栏杆上,双手都没有扶着,就那么随意地坐着,看得她特害怕他掉下去,心跳加快地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全离开那栏杆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忽然他沙哑的嗓音开口,透着低沉与冷淡。

    时蜜被突然开口的白黎之给惊了一下,全身缩得像军训立正,立时九十度鞠躬喊:“白老师好!”

    ——又很像在喊“大哥好”。

    白黎之咬着烟头,徐徐向她转过来,打量着面前这位九十度鞠躬的小脏辫。

    想到了她说想成为他女主角的事,无端有种被私生饭追到家里的不悦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时蜜想直起腰,可莫名感觉有视线一直压着她,让她直不起来腰。

    而且她又一直没听到白黎之说话,弄得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动。

    直到她甚至怀疑白黎之已经走了,她才一点点试探抬起头。

    就见白黎之压根没看她,正在望海。

    时蜜的小心翼翼变得胆大了些,她走过去善意提醒说:“白老师,您这样有点危险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越过栏杆往下看,看到的是奔涌的海水,咽了口唾沫说:“太危险。”

    白黎之没给一点反应。

    时蜜见他总不吱声,嘴巴有点不受控住,舔了舔嘴唇,小声说:“白老师,我听说乔焱老师在出不了戏的时候,就会听相声模仿相声,直到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乐了,就出戏了。要不……您试试?”

    白黎之听到“乔焱”二字,眼神就已经变凉。

    时蜜紧张,又想勇敢,于是嘴巴就忍不住叨逼叨:“要不您试试跳伞之类的?我记得乔焱老师有次是拍自己死了的戏,拍完以后人好像都没魂了,后来他就去跳伞了,在直升机门打开那一刻,他突然回过神来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时蜜想起她爹的怂样,没忍住笑出声来:“然后哈哈哈乔老师就抓着门不松手,也不敢跳伞了,喊着让关舱门,那一刻他就出……”

    她正笑着呢,话也没说完,白黎之搭在外面的长腿猛地跨过栏杆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双脚落地踩实了地面,皮靴发出两道重响声,冷着脸向时蜜走过来。

    时蜜笑声停住,眼看着白黎之走近时他脸上的血痕越发清晰,他身上还有着仿佛戏里的果断冷厉。

    时蜜不由得全身变冷,冻得她哆嗦,然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,又好像是被白黎之此时的眼神给吓的,突然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就在她转身跑出去两步的时候,“噗通”一声,她被固定在地上的铁给绊倒在地,手里的东西也被她给甩出去,整个人趴在地上呈乌龟状。

    爹爸啊!!!

    时蜜两眼紧闭,摔得她整张脸全紧到了一起,尴尬到脚趾蜷缩想死。

    白黎之脚步有片刻停顿,手也伸出一半,方才似是下意识要抓住她,可她转身撒丫子跑太快,距离远,他没抓住她。

    接着白黎之脚步未停,一步又一步地经过她,同时解着外套的扣子,继续举步向前走。

    时蜜趴在地上,脑袋渐渐往上抬起,因为趴着的姿势,眼睛往上最高才能看到他屁股。

    然后,她看到他屁股一点点变矮,他蹲了下来,捡起地上的一枚红色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上印着匹帅马,是她的法拉利车钥匙。

    时蜜心说咋整,她要承认这车钥匙是她的吗?

    如果是她的,白黎之不就知道她是富二代了吗?

    她正想着,突然她腰以下的位置飘过来件衣服。

    衣服飘飘荡荡地落在她身上,让她大半条腿都变暖了。

    是白老师体贴地把他戏里的特警军装盖到她身上了!

    也是这时她才感觉到膝盖好疼,膝盖好像摔破了。

    还有记起自己穿的是短裙,时蜜迅速面红耳赤满脸爆红。

    她刚才摔走光了啊啊!

    白黎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,将车钥匙递到她面前,他低哑的声音缓声问:“你的?”

    他问得缓慢,像警察在审嫌疑犯似的,腔调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同时这场景还有那么点苏,十九岁的少女时蜜正是处于满脑子胡思乱想时。

    旁边是海,爱豆将衣服盖在她身上,还蹲在她面前,低磁的嗓音与她缓声说话,还是一个尾音很撩的问句。

    她正想着,白黎之从嗓子里发出一道“嗯?”

    时蜜被他这个低低的“嗯?”叫得回过神来,她双眼紧盯着车钥匙上的那匹马,喉咙干涩。

    心思百转千回间,她自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,抻着白黎之衣服的两个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然后她为了表明此时说的是真话,睁着大眼睛无辜地三连否认:“不是啊,不知道啊,没见过啊。”

    白黎之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撒谎、还要硬瞪大眼睛的小脏辫,反问:“不是你的?”

    时蜜低着头,继续三连否认:“不是我的啊,不知道谁的啊,我没见过啊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她还腔调了一下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白黎之敛眉思忖须臾,不紧不慢说:“那应该是道具组的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顺手将车钥匙揣进裤兜里。

    时蜜直直看着他把钥匙揣进兜里的动作,心肝直颤。

    白黎之对不熟悉的人,向来寡言少语,他对她淡道:“离开前把衣服给剧组,不用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就转身走。

    时蜜急急忙忙喊住他:“白老师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脑袋里飞快闪着他刚才拍的那一场戏,唯恐他走了,赶紧跑过去站到白黎之面前仰头说:“白老师,您刚才拍的那场戏,如果改成是一名孕妇受伤怎么样?就是她虽然在你怀里死了,但是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个不用太多镜头铺垫和解释,就在最后结尾黑幕时,突然响起一道婴儿的响亮哭声就行!婴儿代表新生命和希望,这样就救赎了您这个角色在电影里的内疚与自责,是不是……还挺好的?”

    时蜜越说声音越小,说到后面都快没有声音了。

    她正和白黎之四目相对,白黎之的目光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,这让她特别怕他。

    白黎之看似目光平淡,但是眼里有飞快闪过欣赏,然而也只不过一瞬而已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你从乔焱老师那里学来的?”

    时蜜觉得白黎之和她爸应该是互相欣赏的关系,就用力点头,咧着小虎牙露着酒窝笑:“我经常看您和乔老师的戏,会反思很多。”

    白黎之眼里隐藏着的那一点欣赏,彻底消失,脸上的血痕莫名变得更冰冷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时蜜也想到她爸可能要着急了,但是她还有句话要说,着急忙慌地说:“白老师,今天是我生日,那个,你能,我……”

    白黎之挑眉,猜测这小脏辫支支吾吾的兴许是要拥抱。

    “那个,”时蜜向他伸手,确实扭捏害羞说,“白老师,那个,能……握个手吗?”

    白黎之看着小脏辫仿佛是要和他进行商务谈判的伸手姿势,停顿了有好几秒。

    而后他没有伸手,双手插兜淡道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时蜜的手僵硬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白黎之未再继续停留,转身离开,军绿色的迷彩短袖渐渐融入黑夜。

    时蜜一点点将手收回到身侧,被爱豆一而再拒绝得有点难受,低低说:“不管怎么样,我会继续努力成为你女主角的。”

    然而白黎之就好像有顺风耳,似乎是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。

    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:“年轻人,最难能可贵的是,自知之明。”